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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沦,就像是碰到了一团柔软的棉絮,哪怕知道可能底下会有危险,却还是忍不住一步一步踩了进去。
但我好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,我深知聂文斌和我也只是玩玩而已,这样见不得人的关系并不会长久,他有妻儿老小,早晚有一天会彻底回归他的家庭,他现在能对我多温柔,以后就会对我有多残酷,所以,每当他对我温柔以待时,我总是故作冷淡,我时时刻刻都在告诫着自己千万千万不能陷进去,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,不能再把唯一的一颗心交出去任人践踏揉捏了。
大学毕业后,聂文斌建议我去他的公司上班,我拒绝了,没错,因为我怕被拆穿,被人戳着脊梁骨骂,毕竟我还是要点脸的。
后来,我去了一家游戏公司做建模师,公司规模虽然小,但是事少,同事也还算好相处,可惜的是,因为运营不善,我来的第三个年头,这间公司就很不幸的倒闭了。
公司倒闭后,我就干脆窝在家里写起了,反正我也不缺钱花。
因为文笔不错,我的还有幸出版了两本。
没多久就是中秋节,每年中秋节聂文斌的公司都会举行中秋晚会,聂文斌的夫人生性喜静,从来不喜欢这种过分热闹的地方,这机会倒是白白便宜给了我,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吵闹的地方,但是聂文斌非要拉着我去,金主大人的请求我也不好意思拒绝,只能勉强跟着去了呗。
我跟在聂文斌身后,听他和周围的一众商人用各国语言,从容不迫地交谈着,那样自信优雅的身姿着实令我有些着迷,但是我犯花痴的同时也没忘自己本分,那就是,帮金主大人挡酒。
宴会厅里人影绰绰,华灯美酒,衣香鬓影,真是好不热闹。
聂文斌带着我一路走到了宴会厅的正中央,突然,他止住了脚步,我措不及防,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,鼻子磕的生疼,正要发火时,便见一向沉着冷静的聂文斌突然出神地盯着某个角落发起了呆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只见角落里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,那男人看起来和聂文斌差不多年岁,但因为保养得当水嫩的仿佛大学生,他一头齐耳的短发干净利落,狭长丹凤眼明媚又勾人,笑起来时眉眼弯弯,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,和两边浅浅的酒窝。
白色的西装将男人宽肩窄臀的身形修饰地更加淋漓尽致,角落里的那一点点灯光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光,整个人都变得温和起来,明明他站在角落里,可是好像所有的光都被他掳走了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男人和我有六分相似,不,应该是说,我有六分像这个男人。
下一刻,聂文斌松开握着我的手,冷淡地丢下一句你先回去吧,便脚步急促地顺着那男人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我望着空荡荡的掌心,心里没来由地一酸,指甲扎狠狠进掌心,疼得眼眶发酸,我摇了摇头,咬着嘴唇暗骂了自己一声傻逼,便慢悠悠地走出宴会厅,随手拦了辆出租车,回了家。
回到家后,我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,随便围了条浴巾,像条死鱼一样瘫在沙发上。
电视里放着最经典的纯爱电影,李安的《断背山》,故事的结尾杰克意外身亡,恩尼斯来到了杰克父母的农场,想把杰克的骨灰带回到二人初次相识的断臂山。
在杰克的房间里,他发现了一个秘密:初识时他们各自穿过的衬衫被整齐地套在了同一个衣挂上。
看到这里,我突然感觉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熊熊燃烧起来,我从沙发窜起来,发疯一样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