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奇接住烟，夹在手指间翻来玩去，有几分不好意思：“选是选了，但是……哎，你知K市房价不便宜，本来崔晴看上一一百二十平米的二手房，但超预算了，只能去挑个一百平米以内的，大。”

其实……那天莫奇打电话给闫燨告诉他蒋鸣在医院抢救时，已经多少带着让闫燨去瞻仰遗容的心情了。

崔晴把自己的啤酒一完，重重的放在桌上：“我宁愿买个一百以内的，老娘就要争这恶气！”

“老莫，”闫燨丢了烟给莫奇，“你们的婚房选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不想让双方家长掺和，”崔晴难得的气：“说个大实话，本来我和莫奇在一起就遭人诟病，家里不知多少亲戚藏在背后嚼，要是我们再伸手跟家里老人要钱买房，更是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揪着话尾不放了，说什么瞧这俩男的又穷又搞同恋，别提多伤人了。”

莫奇嘴颤了几下，想说的话没能说来。

莫奇双手抱，偏看着他笑两声：“你这个倔的，死聋。”

蒋鸣闻言看向老铁崔晴，他也是一脸而不得的懊丧，“你们跟家里人提过没有？”

四个人团坐一桌，都有又回到中时期一起去吃海底捞的情境。

闫燨终于敞开笑了：“五年还清，不许耍赖。”

这兄弟俩你来我往，自顾自的说着只有他们自己听得懂的话，剩下崔晴和蒋鸣俩人面面相觑，满脸黑人问号——这俩人谢来谢去，说的是一回事么？

崔晴也没想到闫燨这闷这么会理财，半开玩笑：“你这钱是怎么攒下来的？我正琢磨要不要去哪个酒吧当个男公关呢，别说我还没动手你就先了吧？”

莫奇愣怔半天，里窝都窝不住的慨：“谢谢啊老闫，你这句话比我真借到钱更动，不过我们不需要。”

“我没有，这钱就是我攒的。”闫燨真没什么幽默。

蒋鸣轻唤一气，崔晴说的很对，这个世界对同恋的恶意就是这么大，理所应当用自己的大来堵住别人坏心的嘴。

当年的告知，莫奇纯粹是因为连他都看不下去闫燨和蒋鸣的这么纠缠、惨烈，他那年纪就没见过这么撕心裂肺的，他心疼他哥们儿。当时心里就想，哪怕这俩人至此永别，也要让闫燨亲看见蒋鸣在这段情中付了多大的代价，要让他永远记住这一刻。

四个人只是在聊天，分享这几年在不同城市工作的见闻和人生旅程，买房的事只当顺嘴一提，说完也就过了，没人想得到闫燨把这事看严肃了。

“好啊，”崔晴上就像个中年大姨那样介绍起来：“建筑面积只有一百二，但送了一个十平米的台，我可以好几盆多呢。”

莫奇和崔晴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蒋鸣上，也不知这神几个意思，反正看的蒋鸣浑不自在，就像在问他：你男人这么经过你同意了吗？

“为什么？”闫燨不懂他在假清什么，有些激动的打着手势说：“结婚是人生仅次于生死的大事，喜什么，就尽量满足，不要让你的人留下遗憾。”

莫奇看闫燨的神有些迂回，似是有话想问但又在嘴边辗转，只是隐晦的说了一句：“你也要，拥有幸福。”

闫燨着烟，像是兴趣：“多少钱啊？”

但是论固执，谁比得上闫燨？他说：“老莫，如果你真能明白我心中的激，就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好意。”

一语惊人，当下就把桌上另外三个人给整傻了。

见莫奇半天不表态，闫燨顿了顿，语重心长的说：“老莫，这钱就当是我谢谢你。”

闫燨闷沉思了好一阵，就在几个人都以为他溜号的时候，突然毫无防备的说一句话：“老莫，我这几年工作有存款，可以借给你。”

刚刚还动得鼻腔酸涩的蒋鸣一看他比划的手指，惊诧：“啊？就两万？你逗人玩儿呢！”

后面三个字说的轻飘飘，莫奇却切实受到了一字千斤的重量。他懂闫燨中的“谢谢”指的是什么，但，他受不起。

一提到钱，崔晴就撇着嘴一脸丧：“一百八十万……房东装修好了没住过，说是二手房，其实也跟新房差不多了。”

闫燨也佩服他的想象力，一汗：“二十，万。”

“谢谢我收下，钱就算了。”莫奇持。

闫燨问：“一百二十平米那很好吗？”

蒋鸣大惊失，闫燨一个修理工怎么能攒下这么多钱？他平时都不吃不喝吗？

“确实贵。”

“其实我也没多少，最多就能借这个数，”闫燨立起两个手指：“剩下的还得你们自己想办法。”

“肯定贵啊，在二环中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