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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张纸钞捏着薄,我对着月光照,也没看出什么名堂。这公园长椅没有人,他抱着膝盖,这里安静,没有虫鸣,只有略过树梢的风声。江很宽,被风荡起的道道波澜印着对面炫彩的光,比麦浪还要好看。
可我并不快乐。
这城市比我想象的还要大,由钢筋水泥筑成的鸽子笼里,住了太多人,我的妈妈也在其中,一样的冷漠无情。
我慈爱的姑妈,不善言辞的父亲,温柔的母亲,只不过是虚伪骗保人、懦弱的强奸犯以及走投无路的妓女。
原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好人。
我卧在躺椅上,天上罕见的没有星星,黑夜拢罩着我,我同月亮一样孤独。可今天的月亮是今天的月亮,明天的我却依旧还是今天的我,一想到这一点,我更加难过,哭了一会竟然就睡了过去。
等我天明醒来时,旁边站着个男人。
他说我长得很漂亮。
我不敢乱回话,这男人比我的个子还要高得多,也更壮实,我怕这人对自己做什么,又补充我是个男孩子。
他说他叫池慎,问我父母在哪。我说我爸死了,说到一半又哽咽,更加不敢抬头看人。
果然像我这种懦弱的人,去外面要饭都要不到一口热乎的。
他问我要不要跟着他,帮他做事,保我以后吃喝不愁。我犹豫不决,这个叫池慎的男人只是摊开手,称述他并不是一个好人,他让我一切决定由自己做主。
我就在这么一个机缘巧合之下跟了池慎,恍惚间就过了十个年份。倒也没觉得池慎跟沈霖坏到哪里去,只是时常会因为盘旋在两人的较量中感到心累,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永无止境地往上爬。
为什么呢,要这么累的活着。
我不理解,果然人的行为是个无解的命题,后来沈霖出了车祸,卸任总裁的位置,池慎却还是穷追不舍,是真的想要沈霖的命。
我于心不忍,可最后还是默认池慎的行为,他一点点地蚕食沈霖的势力,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却是自己。
我原来变得跟妈妈他们一样坏。
沈霖在那之后也会来我的公寓,倒也不会做爱,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天,他说起日本的海景,说道路的尽头是辽阔无垠的海,浪拍着礁石,被拍碎的石滚到海里,溅起白浪,无数海鸥高亢地叫,震动翅膀,会在空中划过无数道白。
他还问我去不去。
我说再说吧。
我的脖子戴着项圈,链条的另一头在别人手上。池慎对我却是不错,除开那些身体交易外,我账户的数字是只多不少。
对于沈霖,我看不清他的内心。
后来池慎说,“沈霖身边有个外甥,对他看得很重。我本来想从他身边找突破口,结果那小子防我防的可不是一般的严。”
“那小子看的像个好好学生,实际上跟条野狗一样,见人就咬。”
他还说,“这沈霖外甥真是脑子秀逗了,跟着个没有权势的人,到底想图什么呢?”
“但如果沈霖真的另求新欢,惠烨,你打算怎么办。”
我也想不起来,那天自己说了什么,只是有点惆怅。果然沈霖并没有多爱自己,索性,我也没有多爱沈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