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会打给你的账户。”银辉爬上门扉，反射到人脸上，有点晃眼，男人抬高胳膊拦了一下，语调有点急，“池胤，我累了，不想陪你玩什么穷人游戏，你去哪里都行别来找我！”

前面有个阶，走急了没注意，磕绊着到地，薛文乐下意识捂脸，却被池胤扒开。

刚才挡着脸，看不清神态，池胤只觉得这人声音有点小，现在没站稳，被杂物绊倒，一个踉跄跪在自己面前，他仔细一看，才发现这男人眼角湿润。

“你哭什么。”

薛文乐：“鼻塞，难受的，我没哭。”

“哦。”池胤眼珠子一转，谋划着什么，“我明天可以走，但我不想别人当我爸。”

“随便你怎么做。”

第二天一大早，张沛就把池胤接走。

薛文乐没送，蒙着被子，沉思良久，觉得这小兔崽子昨晚上净他妈放屁，嘴上说着不要新爸，行动上却不含糊，着急忙慌去了新家。

养他那么久，就没听到池胤叫自己一声爸。

“小白眼狼…”

对着结了蜘蛛网的天花板，薛文乐越想越气，这词被他翻来覆去的念，念到差不多了才翻身，沉沉睡去。

“院里来新人了？”

几个半大的孩子围成半圈，投过去的视线掺着好奇，可目光尽头那小孩却一直躲闪，藏在阿姨的背后，小心翼翼地看过去，怯生生的，看一眼还要收回两眼。

“小七、小八…你们都别欺负他啊，要和睦相处，别搞什么小团体。”阿姨脱下工作服，走远了还在嘀咕，“什么破政府，只放人进来不多拨点款…又多了个拖油瓶我拿什么来养？割肉卖血啊…”

这里的男生剃寸头，女生齐耳短发，好打理也好管理。分不清哪个是小七跟小八，只看到他们有些人胳膊上带着三种不同颜色的臂章。

等阿姨走远了。红臂章开口，“挺小一只，他说明白话嘛？”旁边那些蓝臂章就趋炎附势，点头哈腰。

小孩被掐住脖子，没有咳的机会，脸就因为充血涨得通红。这红臂章满意了，又问，“你说他好看还是我好看…”

被点名的是个戴着白臂章的女生，有点拘谨，“当然是小七好看，小七厉害，他不配给我们小七提鞋。”
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
小七弹弹胳膊上的红章，有如黄袍加冕，“别这么说，这人还是有点长处，这白眼瞪人的功夫真是练得如火纯情，我看见都起鸡皮疙瘩。”

旁边有人开始笑，年龄并不相近，有大有小。

“当然是你好看，女生的大白兔都给你了，”

“这人怎么那么渗人，拿眼白看人。”

这人被打了也没吭声，只是起来跟着那些戴着臂章的小孩。门口福兴福利院园的牌子因为台风过境，线路接触不良，上面的灯链熄了几个，福不像福，兴不像兴。

薛文乐惊醒，坐在床上低骂，“做个梦还挺晦气。”

他过了小半个月安生日子，倒也有想再联系池胤的想法，但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德性。张沛时不时跟他聊上两句，说卖家有点不满意，想要退货。

薛文乐一听这话还挺乐呵，池胤又不是他亲儿子，自己只是个第三方，退货退到哪去，总不可能真让池胤钻回覃诗雅的肚子里。

“你这话说得还挺缺德。”张沛听了哈哈大笑，薛文乐拍肩，“我本人更缺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