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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木然的可爱。他没忍住搂过檀玉亲了一口,说道:“傻小玉,这世上什么人都有,信我的,若是有不愿意走的这就是主母给脸他们不要,不必留情,提脚发卖了就是。”
说完他把头埋进檀玉肩窝深深吸了口气,谢谦闭着眼喃喃道:“……小玉,你怕不怕?”
檀玉没出声,谢谦依旧自言自语:“你怕不怕和我去百夷……去关外,那里没有这么鲜花着锦的富贵日子……”
过了好一会儿,檀玉有气无力道:“那那边有什么来着?我去定阳外祖家探亲的时候太小,已经不记得了。”
“有戈壁滩、有草原、还有传说里藏着不老神药的连绵的莽苍山……”谢谦蹭着檀玉颈窝,仿佛闭着眼就回到那片没有战乱时辽阔而原始的土地,“鹰隼在天上盘旋,日出时草原上一片接一片亮晶晶的就是海子……海子边是吃草的牛羊……”
檀玉听了轻笑一声:“是吗……那真好啊……”
他的声音如同呓语,谢谦没有回应,没一会儿,帐子里传来了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。
天化二十四年五月,武安侯携家眷回到锦梁,这个闻名于京畿一带的纨绔头子甫一回来便做了件奇事儿,那就是遣散了后院儿所有的侍者小奴,只剩下侯夫人李氏陪伴左右。就在众人以为谢谦是吃错药了还是改性了的时候,八月里一道圣旨成了炸在锦梁的一道惊雷:京城的皇帝遣了天使到了武安侯府,教武安侯谢谦官复骠骑大将军,位居武官一品。
当然,这个月对谢谦而言更重要的并不是他官居一品再封大将军,而是阿酣会喊爹了。至于檀玉依旧忧郁,因为阿酣还不会叫母亲这样两个字的词。
这一道圣旨下去,武安侯府平如静水,却激起朝堂上无数暗涌。非战时不封武官,这是所有朝臣心中明镜儿似的官场潜规则,所以谢谦这一封,就封出了无数猜测。是时隔十年圣人又要动兵了?还是皇帝又要血洗朝堂了?有人想从兵部尚书那套点儿话,奈何老大人门一关直接称病,一个字儿都不吐。就在诸位大人等着下一道惊雷的时候,圣人没动静了。
是,没动静了,且这一静就静到了新年。
新年里的大事儿多,又要祭祖又要守岁,今年以后还得添一件,那就是阿酣过生辰。她是腊八夜里生的,这一天武安侯府照旧施粥,还多加了一个棚子。除夕夜里一场大雪,阿酣小人儿不守岁,在谢谦怀里趴着睡了,檀玉披着衣裳靠在谢谦怀里,两个人盘坐在榻上看着外头的夜雪与烛灯。
鹅毛似的雪片洋洋洒洒,谢谦偏头亲亲檀玉眼睛,小声道:“等过了十五开年了,第二道圣旨就要下了。”
檀玉“嗯”了一声,他半闭着眼,听到谢谦在头顶上说:“我的库房也差不多都运到定阳了,那边我走了督查司的路买了个小院儿,等过去了,咱们先在定阳住一阵子,再拜访一下你舅舅。”说完这句他一拍大腿,“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,我在百夷的草原上还埋了宝贝呢!”
檀玉抬起眼皮,声音带着点鼻音:“甚么宝贝?”
谢谦嘿嘿一笑:“我背着我爹偷偷埋了半罐子马蹄金,想着打完仗回头挖出来带走,当私房钱。”
檀玉忍不住翘翘嘴角:“私房钱还往出说,罚你挖出来留着给阿酣买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