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好，我一个朋友在绿洲站看到树上挂海豚的那幅画。”施鸿了面前的茶杯，施斐然接到示意，端起茶壶为施鸿添上茶。

“少爷好。”唐装男人朝他鞠躬。

现在是上午八五十，施鸿了解他的作息，这个时间，他几乎不可能在悠哉悠哉的“上班之前”。

“谁他妈两个亿买小产权公寓！”施斐然坐起来，又将他抓回去在床上摆正，“你赚钱容易，也不是这么个法儿吧？”

施鸿再一次叹气：“泰国分公司那边有展，你妈不方便跟着我，记者要拍的。”施鸿抬起，朝佛堂的方向看了看，“你也知我的难，我只能带李去。”

是一幅不能售的原作。

这是闲聊结束，施鸿打算说正题前的停顿。

施鸿同他聊了聊梁佳莉，喝了两杯茶，安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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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应该会愿意吧。”施斐然了个吞咽，说下去，“但我不愿意。”

不是多少钱的问题，保守估算，这幅画的价格每隔几年就会翻一倍。

原始铃声。

施斐然的表情有些无可奈何，伸手过来，在他下颏上挠了挠。

盯着屏幕一气，划向接通，拿起手机贴在耳边。

他没动手机设置，所有人依然是静音，而唯一有铃声的依然是……施鸿。

他的思维停顿了一下，回答：“好。”

施鸿了。

“我听人说你和一个小画家好了？”施鸿问。

“唉。”施鸿叹了气。

“去多久？”施斐然问。

施斐然哑然，那些破釜沉舟的冲动重新被他咽了回去。

裴映举起手，在夜光下晃动一个“耶”的手势。

施鸿的正妻李在辟来的佛堂里抄经。

施斐然刚把车停在停车位上熄火，手机突然响起来。

他迅速准备好一大堆理由，甚至连威胁都想到了：广告公司每年帮施鸿洗的那一大笔钱，虽然他不清楚这里面脉络，但总归可以拿来当成筹码。

“对不住啊儿。”施鸿站起来，走到他旁边，拍了拍他的肩，“我考虑不周，岁数大了糊涂，你担待。”

“爸。”他开。

棋盘散发着昂贵的木气味。

他享受这样，当初看见施斐然挠学校里的野猫的下颏时，他就很嫉妒那只猫。

后背的黏腻越发沉重。

一个不知是助理还是卖茶叶的中年男人穿着唐装在给施鸿倒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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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两年吧。”施鸿顿了顿，又说，“也不一定，那边天气好，我年纪也大了，李信的又是小乘佛，我们可能在那边定居。”

拇指在方向盘上狠揩两下，重新发动车，开走。

差忘了，他在那所艺术空间里，趁着劫后余生的冲动，当众公开和裴映的关系。

笼门“咔”一声打开，熟悉的忐忑与恐惧蹿来，他的尾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“可是我你。”他说。

梵语唱隐约从佛堂关闭的门板里传来。

短暂的沉默后，施斐然回答：“对。”

以后可能会像《斐然》一样成为裴映的代表作。

那是整个绿洲站主题的心脏。

他在心里发冷笑，从来没有什么“咱们两个”，只有施鸿的独裁。

压抑像一条绳索，一圈一圈捆住他一大早的好心情。

“他很喜，想要原作，”施鸿继续，“你帮我问问那个小画家，愿不愿意送给我？”

“上班之前，来找我喝杯茶吧？”施鸿说。

施斐然问。

施鸿在台上喝茶。

“爸。”

施斐然明白什么意思。

接着，他就被施斐然一脚踹歪了。

“泰国太了。”施斐然腔里燥得好比三天没喝，“裴映那边我给你问问，你先别急着走。”

施鸿家里。

这是要梁佳莉的命。拿梁佳莉威胁他，真是好样的。

施鸿这他妈是在抢劫。

折腾得稍稍过，早上，施斐然的门时间比平时晚了一小时。

检查完毕，他迈开脚步，走向台。

就在他刚取得一优势时，施鸿着棋，诧异地看他：“斐然，咱们两个上次定的规则来。”

只有施鸿变着法让他输。

施斐然安安静静地陪施鸿下围棋。

唐装男人撤走他们面前的茶壶摆台，换上一副厚重的棋盘。

他并不是想见针地表白，他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。

冷汗一一冒来，黏糊糊地压在后背上，他坐得笔直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下方那颗风度扣。

施斐然在施鸿对面坐下。

施斐然不自觉低扫了自己的西装下摆，检查上面有没有轧来的褶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