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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“喜欢”不是正常意义上的“爱”,而是另一种病态的占有欲。
他喜欢伊顷,却只是喜欢伊顷。
喜欢他对待家人珍视的态度,喜欢他面对伊诺时有底线的宠溺,喜欢他爱屋及乌把自己当成另一个弟弟来照顾,喜欢他对自己纯粹的好意。
从来没被好好对待过的小孩,喜欢上了比高岭之花更难征服的存在。
最开始泊栀以为自己喜欢伊顷和喜欢伊诺是一样的,只是觉得伊顷比伊诺更好看,所以从喜欢弟弟变成了喜欢哥哥。
可究竟喜不喜欢一个人,从对待他的第一反应就能看出来了。
他很想说自己与伊诺不是朋友,很想说自己也不想和这种人做朋友,很想反驳伊顷自以为温柔的话语,很想拍开对方自顾自伸过来的手。
你以为我们很熟了吗?
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弟弟吗?
你以为,我是个好孩子吗?
抱着这样的想法,他在伊顷面前装了整整一年的好孩子,在某个两人独处的日子里突然将一切挑明。
“我不喜欢伊诺,和伊诺一起玩是为了接近你,伊诺也不喜欢我。”
在泊栀想象中,一直以温柔示人的伊诺哥哥会立刻翻脸,像每个容不得自己孩子被人讨厌的不讲道理家长一样,像暴怒的狮子一样发怒。
但伊顷面色不变,只是眨了眨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是,你不觉得每次我说你们两个是好朋友要好好一起玩的时候,诺诺的表情很好笑吗?”
伊顷露出了这一年内泊栀从未在对方脸上见过的恶劣笑容,包括现在,泊栀在小弟们面前露出的笑容都是学的对方。
泊栀明白了。
伊顷是比自己还要恶劣的多坏家伙。
但他更喜欢了。
两个乐子人在背地里一拍即合,泊栀负责作妖,伊顷负责作妖后拦住暴怒的伊诺,在事后安抚小朋友不要被他玩坏。
几乎每个月都要来几次的《关于第一次展开的玩弄弟弟小队会议》,泊栀也在这长达数年的过程中,从最开始的能获取简单的快乐,到最近的只有伊诺不开心他才开心。
也就在不知多少次目睹到兄弟二人不正常亲昵关系的某一瞬间,泊栀想,自己应该是喜欢伊顷的。
在褪去纯粹欢愉后,留下的他总会看到伊顷用亲吻安抚伊诺,用手背擦去对方的眼泪,用眼神示意自己先行离开。
如果自己不喜欢伊顷的话,泊栀想。
那他的心大概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微微发麻触电般的感觉。
习惯了疼痛的小孩,总是在痛过头后才会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动。
这种酸涩的心中涌动着的羡慕和嫉妒,这种恨不得以身代之的妄想,只在他又变得独自一人时像潮水般从影子里涌出。
他对伊顷说过很多遍喜欢,每一次都是为了让伊诺不高兴,他自己这样觉得,伊顷也这样觉得。
所以当泊栀的喜欢变成真的,伊顷也只会把这当成玩笑,从不会当真。
毕竟他们一开始是因为伊诺产生的交集,不说伊顷,泊栀也从没想过自己会真的这么轻易自然而然便喜欢上了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