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迟森清了清嗓，接通电话：“邓总。”

尖锐刺耳的冲击声后闹钟解，件七零八落散了一地，有的床底，有的被地面反弹砸向墙。

过了很久对方才发来一句话。

邓洋说话连珠炮似的往外冒，贺迟森听着疼，他了一次呼，缓缓：“……我打算退圈。”

开，褪的记忆立刻鲜活。十年前的像素差得要命，角度也不好，凭借墙上参差不齐的电影海报他认这是合租时他的卧室，但是无法确定是第几次跟陆温寻上床，看默契程度应该在一起有一阵了。

——ok。

没记错的话闹钟也是大概那时候买的。

一个币大小的黑圆形零件到他脚边，看着很突兀，贺迟森弯腰捡起——是一个微型摄像。

“所以呢？他不是把工作转给谭嵊屿了么？人不见了对你的工作有什么影响吗？我当初默许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前提就是不影响工作，他又不是小孩，为了找他犯得着跟央视作对吗？”

贺迟森犹豫片刻，回了“是”。

没什么绪，索把闹钟砸向地面。

就算等他拿奖再把视频放去也不迟，《决夜》还没上映，虽然是同志片，但观众分得清电影和现实，主演视频只会造成负面影响。

劈盖脸一顿骂，邓洋平时情绪很稳定，看来是真的生气了。

会不会……陆温寻其实也有一喜他？

所以狠不下心让他经历陆越铭的遭遇，索主动消失，为了扼杀他找人的想法才让他看见这些视频。

邓洋被气笑了，“刚拿完影帝就退圈？这是陆温寻当初给你的职业规划吗！？”

贺迟森只说：“陆温寻不见了。”

陆温寻想让他重蹈陆越铭的覆辙。

邓洋挂断电话，贺迟森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仰躺在床上。

好好想想。

一瞬间，贺迟森眶变得涩，他苦笑几声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——陆温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件事的？

贺迟森没回答，邓洋继续发力：“迟森，你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，我知你们情很，人可以慢慢找，但是专访推掉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。”

——把陆温寻份证号发我。

——他知了？

退视频返回列表，贺迟森把关注放在时间上，从后往前浏览。后面这些视频时间间隔都很长，好几个月才更新一次，四年前开始时间间隔明显缩短了。

手机忽然振了一下，贺迟森解锁，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。

心积虑这么久，为什么临阵脱逃了？这里面任意一个视频给媒都能让他像陆越铭当年那样遭人唾弃，即使活着也无缘最佳男主角。

“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
——完整视频什么时候给我？十三年了。

——谁？

——你直接告诉我陆越铭的那个人是不是贺仲。

陆温寻为他准备的不是惊喜，是威胁，他差带这个闹钟也不是为了看时间。

——快了。

上次发信息给这个人还是十三年前，他确定对方不会更换手机号，等待回复时还是心急如焚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嵊屿刚刚跟我说后面一周的行程安排你都要取消？这里面可是有电影频的专访！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圈里继续混了！”

可惜陆温寻太不了解他了，他愿意为了这一可能抛下一切，找陆温寻问个明白。

也许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激烈，邓洋叹了气，稍微镇定下来：“听着，我给你两天时间冷静，明天后天的行程可以推掉，大后天的专访你必须得去。这两天你什么都可以，去找人或者不去找随你，如果要去，带上谭嵊屿和你一起。”

贺迟森回复：嗯。

没想到邓洋先把电话打了过来。

他现在什么都不想，只想找到陆温寻。

他敲下三个字，每一次键盘心中某个角落就会跟着塌陷几寸。

原来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啊。

他再次拿起电脑，翻到最后一个视频，日期显示十年前。

编辑内容“帮我找个人”，击发送。

贺迟森立刻打电话给谭嵊屿，要他推掉接下来一周的行程安排，没有解释原因。挂掉电话他开信息界面，在收件人栏输一个封存在记忆的手机号码。

应该早就知了吧，跟他逢场作戏这么久，落幕前突然不想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