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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打量起九条家的三公子。他身量不高,长相倒有几分像他姐姐,不过也是愁眉苦脸的。怎么现在京中男子流行这副活不起的模样是吗?
她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位,传闻倒是已经听了不少。九条家不乏离经叛道之辈,家族明面上是九条裟罗在当家,其实内部还是由那些古板的所谓叔叔伯伯把持,别说她一个家主了,这几个小辈也过得不怎么如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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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及冠不久年纪轻轻的,也不知怎么就被九条家推过来当这个出头鸟了。她想起不久前,自己那位「母亲」因为揪出来个背靠九条家的侍女而有些生气,但那是她的侍女,不是雷电影的。要生气也该是她这个「长公主」生气不是?
有时候你抢先一步,把别人要发的火、要找的事先说了,似乎占理的就是你了。她知道雷电影要借题发挥,这几日在朝堂上九条家的人也安静如鸡,选亲一事更是谨慎得很,派了个和家族关系疏远的三公子来,就算惹到「长公主」了,也可以借口说这人和他们没关系,杀了解气也行。
“微臣拜见长公主殿下。”他行礼的动作有些僵硬,肉眼可见的紧张。也难怪,自己不知在那群九条家的长辈嘴里是怎样一个吓人的角色呢。大抵能止小孩夜啼。
她暗中撇撇嘴,应答道:“不必多礼,阁下请坐吧。”
三公子坐下后,双目定了定,看清茶案上的点心,身形就僵住了。随即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喝起了茶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不仔细看还真没有什么破绽。可惜他是在长公主面前。
她当然心知肚明他为何如此,颇为玩味地起了个话头,声音低柔:“先前听你家姐说,她家小弟喜欢吃些点心。我便嘱咐侍从准备了些,阁下不必见怪。”
言罢再看,这位三公子吓得手忙脚乱,差点抬手撞翻了茶案。她在心里笑了笑,心说:总算来了个好玩的,她都快坐睡着了。
“好玩的”三公子稳了稳心神,开始细细思考自己哪里得罪过长公主没有。想来没有,他如此老实本分一个小伙子。不过要是因为家族那边被迁怒,也算是怨种一个了。
他及冠不过一年,托家中的福,在天领奉行做点闲职。说来好笑,他虽身为九条家的三公子,却志不在官场,因着此事和家中长辈生过几次气,就差断绝关系了。他倒也巴不得,父母早逝,他没什么牵挂,只是他那几位叔叔看起来……并不想就此放过他。
三公子当然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足以让长公主照顾他的喜好,而且还是从他那位家主姐姐口中打听的。他只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。于是他心有忐忑,回答:“臣谢过殿下。何必劳烦殿下这等小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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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一通准备好的客套话还没说完,长公主的笑声便从来帘幕后轻轻传了出来。只听她反问道:“是吗?倒也不必惶恐,阁下不妨猜猜其中缘由。”
“……殿下,请您明示。”如果说方才还有点底气,现在就是随着冷汗一并蒸发出去了。要知道长公主殿下有生杀予夺的大权,今日要是看他一个不顺眼,说不定就出不了这个门了。他虽平庸,但也是想活着感受人生苦乐的。这一下走马灯都快从脑中蹦出来了……
帘幕后可是能看清他的一举一动的,到底还是年纪小啊,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。长公主不想他等会儿哭着回家,还有什么跟九条裟罗告状,就放缓语气解释道:“我也知道你今日不是来选亲的。不过既然来都来了,我便同你打听些事情,至于那点心——就当是你家姐哄你们这些弟妹的手段罢了。”
哄、哄?也确实,长公主殿和家姐年岁相仿,再加之于政治场上摸爬滚打多年,估计在人家眼里自己就是个小毛孩子罢了。没想到及冠后还能吃到“小孩子”的红利,他脸色红了红,低着头说:“殿下,家姐是朝中重臣,臣知道此番得以拜见是沾了家姐和九条家的光。殿下有何事想知道,臣必知无不言。”
虽然是个胆小的,好歹不算笨。长公主颇为满意他的态度,若此刻还想着搪塞自己,那可真是蠢得没救了。
先前听九条裟罗提起过她这个弟弟,说是从小被放在本家之外养大,心性早熟,不似同年龄孩子那般活泼。长公主心想:那总不能比青木遥人这个一脸苦相的还不活泼吧?事实证明,确实不如。青木遥人至少坚强如斯,而这位,再使点劲就哭了。
“我也不耽误阁下的时间。其一,你家那群叔叔伯伯同你叮嘱了什么,说来听听。”她抛出了第一个问题。这也是她最想从这人身上知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