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秦逐鹿中原，扫定六合，二世而亡。诸侯纷起，项羽称霸，刘bang得汉中、ba蜀，是为汉王。分封已定，张良回国再事韩王成，汉营大将军位空悬。——序

拜将

槌tou击打在印hua鼓面，咚咚之声响亮沉阔。天边呈现chu一派辽远的穹灰se，与连绵蜿蜒的群山相接。三军列阵，持枪鹄立。皓日当空下铁白盔甲熠烁如鳞，红黑的汉家旌旗迎着风，猎猎飘扬。

黄dao吉日，拜将时。

韩信站在军中，心底升起期待和激动。目光从前排军士的肩膀和枪戟上抬，可以望见坐于高台的汉王，刘bang。他的君主shen着红袍，手旁案上是将军印。他看不清印绶雕刻的兽形，却能依稀看到汉王的眉目。淡眉凤yan，高鼻薄chun——这是他第二次见到。

第一次在昨夜召见。室内昏暗，汉王手持蜡烛，细细地打量了他一周。他自然不敢僭越多看，脑中却转过念tou，心心念念想求引见的人，原来是这般模样。

烛火橘红，映得人面容温和。刘bang端详完了，朝他笑了一笑。没说什么，便让他退下了。但何人夺印今日即将见分晓。

韩信攥jin拳tou，注视台上的丞相萧何。

萧大人承诺过。

萧何向刘bang作揖，“臣萧何，请代大王宣王命。”刘bang颔首致意。萧何拿起书简，对三军dao：“昔日，暴秦无dao，苍生不幸。如今，项羽效秦，屠咸yang，焚阿房……”

“自古以来，国luan浸yin，无不拜将兴师，以伐无dao……”

都是些惯例话。韩信屏息凝神，继续听。

“今日大王在此筑台设坛，昭告皇天，后土神元。意选大将军统领三军，征杀讨伐，平定天下，安wei黎民。”

“请，汉王宣告，大将军人选！”

来了！韩信暗暗激动。xiong腔里心脏加速tiao动，怦怦、怦怦。

刘bang站起shen来，微抬着下颌。那并不是十分严肃的神se，他开口说，“韩信chu列。”

切实听见自己名字的一瞬间有zhong尘埃落定的訇然，周遭异样目光顿起。韩信从军中走chu，ca肩而过同列的小卒，再到将军，最后chu阵，踏上台阶。

中央铺了层栗紫和石rui两se的长地毯，比木阶柔ruan。像是某个象征。他在阶前停步，刘bang居高临下地俯视，但不带有刻意的威严，只是挑眉dao，“你上来。”

他一步一步、慢慢地走上去。天地很静，鞋底踩踏的细微声音都可以听见。本应落到实chu1的心tiao仍然急促，却已是另一番意味。

木阶建得低而长，韩信向刘bang走去，走向他效忠的王和证明他即将意气风发的将军生涯的那一枚，渴望已久的印。

“奉大王命，授予将军彤弓弧矢！”

韩信半跪接过，底下议论声渐起。他顾不上也无所谓顾上，接过的时候先是好好看了下彤弓，小雅说，彤弓弨兮，受言藏之。果真是朱漆截金。随后递给旁边的士兵。

刘bangdao：“再上来。”

韩信yan睫轻颤，继续走上几个阶梯。萧何转向他，“奉大王命，授予将军钺！”

他再一次半跪接过。比弓更重的长钺，手指jin握的地方雕刻繁复的hua纹。不一样了。这不是寻常杀敌用的武qi，他从此不一样了。

刘bang看着他，轻声说，“上来。”

还不够近。

等他们两人相对，刘bang转shen端起盛有印绶和虎符的小案，递给他。韩信跪地接着。刘bang拿chu两块虎符，分开一手拿一个看了看，把其中一块放回案里。青铜搭在木案上的声音清脆，手上承担的分量如此轻又如此重。韩信不明白为何汉王要把小案放他手上端着，而不是直接拿chu虎符。但他此刻恭恭敬敬地端案，稍后士卒过来，才移jiao了。

刘bang依然没说什么话，垂yan看他，从腰间握住剑鞘ba剑。韩信连忙伸手候着。刘bang站在他shen前，面无表情。低tou的角度越发显louchu那双丹凤yanyan尾上挑的弧度，yan瞳漆黑如半掩的乌珠。在汉王幽shen的yan神中，韩信下意识放低了因为激动而伸得太高的手。

刘bang开口dao，“韩信，从今日起，”他把剑递给他，“你就是我三军的统帅。”

剑shen与剑鞘相撞发chu锵的一声，韩信双手握jin了剑。刘bang看了yan底下军士，目光又移回他脸上。低哑的嗓音落下来，“我封你为，大将军。”

分明语气不重，却似惊雷乍起。

韩信hou结gun动。

从前项王不曾赏识他。而今汉王真当给予了主帅之位。

他从此是大将军！执戟郎中、连敖、治粟都尉……都似水如烟地略过了，他统领的将是整个三军！

得逢明主……终遇明主！

刘bang说完，转shen离开了。

韩信跪在地上，仍捧着剑。半晌他站起shen，看向shen侧ju大的军旗。上面用墨笔写着“帅”，红布底面。汉营的颜se为红。

汉王……的确是个人wu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