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琼叹了一气，用神制止了杨嬷嬷，亲手扶起翠红，缓缓：“翠红，你是带着任务来的吧？”

稍微权衡了一下，芳琼还是上了余府的车。

脾气火爆的小扣叫停了车，将靠垫和坐垫一脑儿扔在翠红的脸上。

青云院是余唯庸的外书房。

在帝都，贵族世家要是了这样残害主的事情，涉事仆人能留个全尸不祸及家人都算是主开恩。

婆们发梳得油光，也穿着统一的墨绿褙，仪态板正。

在西华观家修行。即便怀胎十月辛苦生下她，却也一心向，不问红尘之事，导致母女情分非常淡薄，如今分别在即，只能门内门外默然而坐。

舅父曾大价钱专门去请告老的女官到自己家中调料下人，如今蒋家还供奉着两位祖级别的前朝退役女官。

蒋宅的两辆车上跟在余府车之后，山狭窄，无法一左一右护着，只能跟在后面。

刚一靠近垫，她手臂上便传来一钻心的疼痛。

翠红跪在山边，尖利的石磨破了膝盖和额，她心下一片凄然。她是余府的家生，她和他爹在府内府外算是得脸的人，却没料到会被二小和二夫人这样陷害！

蒋宅家丁们统一穿着黑底红边的制服，制服浆洗得板正，人也站得笔直。

下山之后，芳琼才明白杨嬷嬷为何非说她东西还没收拾完，要她过一日才能下山。

今晨发去西华观前二小曾“提”过她：“翠红，我可不想看到余芳琼来我们家！”

芳琼知这是舅父在用银给她这十三年的气，用银狠狠地打余府的脸。

毕竟她还是姓余，如果坐蒋宅车回家，无异于打她爹余唯庸的脸。虽说他们父女也没多少父女情分，但芳琼此次突然被录皇家选秀名册，在之前还得回府居住一段时间。这之前能避免节外生枝便是最好的！

芳琼将手搭上翠红的胳膊，接受了她的好意。

翠红看二小的表情不对劲，专门让老丁仔细检查了一遍车，结果发现两个车都被换上了开裂的旧……车开裂还走山路，轻则破车翻，重则车毁人亡……

因为山下整整齐齐停着一列十余辆标着“蒋”姓家徽的双乘豪华大车。

听完翠红和老丁的“招认”，芳琼并未多加苛责，拿起轻轻放下，淡淡一笑：“有机会的话……我会建议你去青云院近伺候！”

翠红心中猛然一，终于明白了为何她对二夫人忠心耿耿，二夫人和二小还会故意使计陷害她！原来……

山路曲折，芳琼心不在焉地靠在车上，好半天才靠回垫上。

翠红看了看蒋宅的奢华大车，又看了看余府的寒酸小车，就连人家拉车的都比自家的大威猛油光，她聪明地闭上了嘴。

她的胆可没二小大，赶悄悄让老丁去城外车市场换了车才上山，只是没料到车内里也被了手脚。

光瞧这家丁和婆的素质，帝都还没几家能比得过蒋宅。

见芳琼走西华观，连忙上前搀扶提醒：“三小仔细脚下有青苔。”

一溜车上装着大到床柜屏风桌椅地毯，小到四季衣裳胭脂粉，满满当当五大车。

翠红是个聪明的丫，跟余府那群习惯拜踩低的人不同，至少表面上一直都对这位养在观的三小很好。

翠红和赶车的老丁搞明白事情之后，吓得脸苍白两战战一弯便跪在了满是尖利石的山上磕求饶。

这样拙劣的把戏，她一便能看是二小所为，三小肯定也看来了。

翠红突然抬，大惊失地盯着三小，世界一片片崩塌：完了！三小都知了！

随车的小丫小扣急忙起查看，却发现靠垫内层至少有七八钢针，坐垫下面全是的。

……

再次上车时杨嬷嬷扶着她不由分说就上了蒋宅的车，理由是余府的车幺蛾太多，恐伤了小。

她坐回车，突然泪如雨下。

翠红显然比婆更会说话，也机灵得多。

……

第二日，余府的车倒是早早候在了西华观外，接芳琼回家的人也由看守角门的婆换成了余府大事的女儿翠红。

渐行渐远，芳琼掀开车帘回望，西华观前的大槐树下一袭灰白袍在微风中纷飞如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