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斐然的余光里，差被他遗忘的“晚餐”走了过来。施斐然朝裴映公式化地弯了弯：“还有事，回见。”

“方哲没跟你一起？”莫琳语气听起来急。

“晚餐”主动朝裴映伸手：“我叫方哲。”

施斐然滞了一秒，质疑自己到底听没听错——质疑未果，他看向裴映。

诚实，坦。

“晚餐”转过，看见画的一瞬间明显睁大睛，痴痴呆呆盯着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等画家死了，这画肯定特别值钱。”

“或者是人。”裴映打断他。

“我现在已经不需要用你的名字了。”裴映回答。意外地诚实，坦。

他望着画中的自己，更确切地说，是裴映想象中的施斐然。

“因为已经有术馆提收藏？”裴映模仿着他的疑问语气。

他知自己心变快了，咙发，颤抖——裴映唤醒了他的愤怒。

不巧，施斐然是球迷。

指的是这幅画。

本来想上车再接，可是手机震啊震，震得他开始产生焦躁情绪。

裴映顿了一下，随之纠正：“施总。”

就像足球一样，艺术讲究天赋，有人的天赋可以使他成为C罗，有人的天赋可以使他成为C罗队友，还有的人是观众席上球迷。

他曾经因为这个庸俗的奢侈品味嘲笑过裴映。

“斐然。”裴映喊他，言又止。

莫琳直接打断他：“方哲前男友今天测了HIV！他们上周才分的手！”

“你现在，还叫施斐然吗？”他刻意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。

他偏过。

施斐然站在两人中间，看了看方哲的神，想翻白——裴映要撬他的晚餐。

莫琳：“你有没有裴映电话？”

施斐然抬了抬下，示意墙上的那幅名叫《斐然》的画作。

莫琳：“我助理的弟弟是方哲的前男友……”

“晚餐”被画廊里的灯晃的白里透红，几乎撞在施斐然上，神晶亮：“你不是说带我见你？”

“晚餐”回看向声源，裴映的外形条件让这小孩眉唰地舒展开——施斐然再一次摁住眉。

裴映没有说话，表情完得像个蜡像，没有丝毫破绽。

鉴于原本应该陪自己一整晚的方哲已经上了裴映的玛莎拉，稍后还会上裴映的床——他认为自己今晚表现得很有风度。

前几年他托人找裴映买，多少钱也不见裴映。

他审视裴映，依然用那扯淡的语气：“那你大费周章去睡莫琳，不睡我？”

天上飘起小雪，一抹凉意蹭过睫，他眯了眯睛，用夸张的语气：“方哲中奖券，去验裴映传说中前无古人排名第一的技巧了。”

他们曾经一起留学的地方，一所国际最好的艺术院校之一。

施斐然：“我现在很着急，我需要尽快在通讯录上找一个想和我睡、我没睡过的帅哥，不然我今晚就得自己过了。”

他离开画廊，走到停车场，手机震起来。

那呼声让他闷。

施斐然后仰了，挑起眉看着画：“一千年以后人们知不知画里的人和画家是什么关系？兄弟，敌人，朋友……”

施斐然被自己想的这两个形容词逗笑。

莫琳：“什么？”

熟悉的古龙味忽然侵官。

他看向裴映：“为什么不卖给我？”

掏手机，盯着屏幕上的“莫琳”，回忆了一下自己今晚表现。

画廊里的光和此刻略微偏侧的视角让裴映好看到一个新的度。

他笑完，笑意在角消散。

莫琳语气正经得瘆人，施斐然拢了一把大衣衣领：“怎么了？”

裴映握住方哲的手：“我是死后画作会特别值钱的，裴映。”

裴映站他很近，他可以听见裴映的呼。均匀，沉稳。

仿佛是裴映夺走了他的空气。

轻笑从后传过来。

施斐然保持微笑：“谢你分享你的人际圈……”

施斐然一气，抬手摁住自己的眉：“裴老师。”

在裴映还没来得及碰到他的视线之前又挪开，重新望向正前方的画。

真不要脸。

他靠着自己的车门接通电话，开：“挂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