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雨无常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天际便落下细雨。

轻红的菡萏从中，乐无异仰面躺在小舟内，两边手臂枕于脑下，莲荷hua叶几乎蔽日遮天，为他挡下一点倾斜的雨丝，剩余的落雨，则飘摇着歇在发丝与肌肤，施一层shirun的水雾。

湖水因风泛起波纹，推动小舟摇晃，自行开chu一条dao路，缓慢地悠dang进去。

乐无异兀自chu着神，shen躯与神思随木舟一同摇dang，莲荷推挤着，落下新积的晨lou。

长安风wu与从前并无二致，被掳离去并无多少日子，此刻再度返归，却有所隔经年之gan。

不过几个朝夕，他的心与念tou，似乎完全改变了，又好似与从前毫无分别。

只因明白了百里屠苏口中的恋慕。

乐无异吐chu口中衔着的纤细草jing2，回想起那天的事情。

那场床榻上的情事终究没能持续下去，然而，床榻下的心意却被完整地接收了。乐无异daochu自己已然知晓的意思，其实话一chu口，自己都不晓得在诌些什么，只凭心内最为qiang烈的涌动，本能地将一切说清dao明。

百里屠苏的情绪与理智随他语意的每一次细微差别改变着，如同被人于touding悬置了尖刀的野兽，尖牙、利爪，均成为无关jin要的摆设，生死不过由那柄yu落未落的刀刃决定，由他的最终一句决定。

谁人shen陷，谁便自行落入罗网，怨与憎、生与死，甘之如饴。

听罢那句“未曾追求”的话，百里屠苏奇异地平静下来，双眸也恢复了shen沉的黑，如同波纹暗生的静水，只是这一回，水波是huan欣的。

那个时刻的百里屠苏周shen气息似乎都不再像从前一样带着天生天然的冰冷，轻飘的气息短暂地笼罩着他，就连乐无异都可一yan辨chu他的愉悦，男人像是夜半行路的旅人，骤然被人燃点了一盏灯烛，昏黑之中，终于可辨前路。

从前入魔疯癫的样子看起来几乎像个笑话，只需那一句话，一切疯魔便可不lou分毫痕迹。

百里屠苏向来是寡言的脾xing，很久，昏暗的天光似乎都凝滞在这个jing1心布造的房屋，灯盏长久地照映明珠与宝屋，百里屠苏开口，这一回的声音很轻，似乎不忍心惊动飘忽的梦：“只要你开怀，我皆会一一zuo到。”

“若我不愿意，你便不可qiang迫于我，即便zuo过许多事情，我仍旧不喜，一样有推拒的权利。”

“好。”

一切条件，百里屠苏皆应允了。

乐无异怔了半刻，nie一nie右手，这才真正相信百里屠苏确然当了真，他的xiong腔无来由被一gu甜意涌上来，chun角忍不住带chu一点笑弧：“第一条，先将这些链子解了。”

百里屠苏沉默着为他解开纤细链条，指腹偶尔moca过腕间红痕，带chu轻微的yang意。

行为顺从，神态端方，动作看似无一分逾矩，虔诚似面对神龛小心燃香侍奉的痴狂信徒，然而每一个动作的末尾，不能说窥不见一丝挑逗与亵渎。

百里屠苏即便奉神，如千万人一样压低了脊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