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温柔或是不温柔，又有什么要。

除却乐无异，即便相隔山海、正邪相对、面目已非，他仍旧要将少年抢作自己的新娘。

乐无异抚摸着自己耳后的发，肌肤与发丝大多都被拭净，火焰跃动着升腾而的气足够将手足舒适透骨的滋味。百里屠苏留在那里，稍稍弯腰，焚寂凶刃抵在掌中，支撑半边躯重量，左手空闲着，探向腰腹所在，似乎疗伤，又似乎只是为他守夜。

游弋的神思被百里屠苏的动作打断。

，又不肯接受他的好意包扎止血，仿佛一旦受用了这好，那男人自的存在便更加罪无可恕了。

乐无异的睡梦十分安稳，断续细碎地梦到一些小时候的事情，于是梦境大多与幼年的百里屠苏相关。其实他从未如此频繁地梦到那个人，长伴侧太久，过于靠近，以至于只窥见对方边角廓，未得真正全貌，一个端方的沉默的侧影，便是他对于百里屠苏的全印象。

神思陷长梦，仍保灵台清明。

青年乌发黑眸，放松之后，眉有着丹青难绘的淡漠矜贵，像已然长成的世家公，只是装束落拓，下颚青胡茬昭示着风餐跋涉，而他较之常人更加大的形与掌心生茧的手，更加难以与养在门的公哥儿相比对。

对于他，百里屠苏更是化作贪饕餮，即便搓尽、啃噬尽通发肤骨血，依旧不能平息下腹与腔不断滋生的暗火。

困意适时造访，陷梦境的时候，乐无异只觉额心似有凉清风拂过。

可惜世事变幻远比他的记忆要迅疾，昔日端严可靠的长兄人，如今造下累累杀孽，成为江湖人闻风丧胆的之人，行走四方只为屠戮仇寇，那柄凶剑所散发的煞气戾气，竟然及不上剑刃主人三分。

梦醒后，天光已然生白，乐无异看着那磨蹭着于东方挪移的日，脑中仍不合时宜地回想着百里屠苏双手收捧，掌心放开时，萤火四散的情景。

乌蒙灵谷被屠戮的那一天，他就已经失去全指望。

便如乌云尽散的天幕，只余坦的朗月的光。

他原本是如此作想的，谁知真正覆压侵略的那一刻，看到少年朦胧泪，原本四逸散奔突的戾气郁气，只因一晶莹，霎时消散。

蛮横一些，不必惜玉怜香，到了这样的地步，还会有谁顾及那些细语和怜，退无可退了，无论如何，无异都会怨恨他。

却能在最后时刻，静默地停歇，细嗅叶瑟瑟颤动的新。

乐无异着梦，今夜难得星月明朗，他的梦境始终未被打断，年少的百里屠苏与记忆中别无二致，稚的淡漠的脸唯独对他现沉稳温和的笑意，小少年眉微弯，牵着他的手于月夜之中捕捉萤火，偶尔笑回看，额心的朱砂小痣便被萤火映鲜明的颜，抵消天生天成的锋利冷意。

疯至此，竟还有这样过度的自省本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