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杀他！”黄謦看向李谷昌喊。

可明知如此，黄謦却依然难以放下执念。他念着救李谷昌，念着让对方摆脱翳，最后落得如此结果，又如何甘心？他甚至忍不住恼恨，恨这次不过只差那么分毫。“若不是有人作阻，周安此时应当走火了！没有百余无辜的牺牲，也无需你委！”黄謦恨恨，全然失了往日温雅模样。

后日，胡余雀被捉武林盟。

“就此，后会无期。”

“江湖何其大，其实有我无我——也都一样。”李谷昌笑，可不过顷刻他便撑不住了，只低声喃喃：“黄大哥，别再来找我了……”

“可你现在向周安妥协，那些人命只会白白牺牲！”黄謦俨然陷怔，他压抑着的一腔偏执被全然勾了来。

黄謦看向李谷昌，他似乎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，又似是多了一层不属于江湖人的怪异的甜熟味，令人错觉陌生。“你说什么？”黄謦结动，难以掩饰自己的惊。回去会遭遇什么，李谷昌分明该是知的。“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！”他眸中泛起红，语气不自觉加重了许多。“你知不知！周安拿上百条人命要挟，我也没有说！我没说！”

“你知他实力大增，”李谷昌却像是置事外的旁观者一般冷静说着：“他走火一日，便生灵涂炭永无宁日。”

“黄大哥可知，当初我醒后周安说起屠戮了整个乔家村时有多轻描淡写？”李谷昌如今回忆起来也仍忍不住心寒意。“乔家何错之有？武林盟里那些英豪前辈何错之有？无辜者何错之有？黄大哥你——又何错之有？”越是想起那些丢失的记忆，李谷昌只剩下一腔难堪。

黄謦心绪大震，他看着李谷昌张言，可最后却只能红着眶落下泪来。

李谷昌也怔忪着看向黄謦，他笑了一下，从咙里溢微不可闻的气音来。“黄、黄大——”他不小心咬到了，尝到满嘴化开的血腥味，话也说得免不了磕绊。“黄大哥若能这样想，才是最好。”他行下一礼，握的指节发颤。“李谷昌区区一介莽夫，不值得黄大哥这般珍重。”

“我打算跟周安回去了。”

李谷昌闭了闭，似是将纷杂情绪慢慢压下。“黄大哥，谷昌一人——担不下。”他咬字微重，想朝黄謦走近，却最终只生生退开了距离。“若只是我一人，我便逃去天涯海角，哪怕被周安千次万次捉回去，我也绝无可能妥协。”

“——无我，天下太平。”

而李谷昌与周安，则再寻不到踪迹。

这时才冲开了位的黄謦吐血来，他眸中开一片猩红，只将促成如今局面的原因全数都推诿到旁人上。他俯拾起那枚令牌与解药，慢慢踉跄着走了门。

他转后没再回，径直推开了门。

而周安，他将武林盟的令牌与给众人下的毒解药丢了屋内，便将李谷昌牵着离去。

气血的逆行冲开了黄謦被封住的位，却也同样叫他痛苦不已。他息声急促起来，更是因此颇有些不择言：“这些大义听起来面，实则怕不是抵不过念的滋味从了周安而已！”话刚，黄謦便愣了愣。

“那如今是为什么——”

“但如若我不妥协，之后会有更多人牺牲！”李谷昌已看清了这一，他本以为自己或许有机会去乔家村敬一炷香，为自己还清罪孽，但最终落得如此，也已知无望，如今也只求不再累加罪孽。“曾经、曾经黄大哥同我说，”他了，稍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后才继续说：“——说人生不如意事常有，我等能的只有尽人事听天意，凡事皆有得失，且以大局为重。”李谷昌放调，不得不断下最后一刀：“若周安以百余名无辜命要挟，黄大哥，你选的不该是我。”

严实实的打扮，这才勉为其难守到屋外门去等着，将屋内留给李谷昌一人解决。这大概是他哄好了人的结果，李谷昌心想，或许他之前就是将自己的自尊看得比天才会惹诸多波折，若是聪明些，也早该屈从下来。

“有我，江湖大。”

“谷昌……”黄謦这会儿刚从被禁的地方提来，虽不短吃喝，但模样也依旧难掩憔悴狼狈。也是周安心思多，偏偏有意在李谷昌脖上留下颇多痕迹，叫人一就瞧得分明。“不是我告诉周安——”他急声说着，以为李谷昌面目上的平静不过是置气于误会他暴了那村，但话却被男人低声打断。

“你杀不了他。”李谷昌低声说着，挪开了视线。